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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成芳:写给那些远去的朋友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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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里河 发表于 2021-4-6 17:00:3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我生性孤僻,不擅交朋结友,人海茫茫,熟识的面孔不少,真正有过私交的,或者说曾有过并肩漫步交流的,可谓屈指可数。是的,跟我真正走近过的人,从学生时代算起,十根手指头也绝对能够数清,由此我才会小心地呵护并努力去珍惜。
但世事难料,有些人走着走着还是散了,走些人散了就远了,有些人尽管走散了,却依然留存在我心里的某一个角落。
我想留些文字致以那些远去的朋友,她们虽说已经离我远去,但却仍然被我似为朋友。
索性称她们为ABC吧。
          B君
与A君是在网络上交流很多年后才第一次相见,而我第一次见到B君时,尚不知网络为何物。
上世纪80年代末期,我踏进中学的校门,同年级邻班的云是我的小跟班。课间玩耍时,她偷偷指着其班上一个扎着马尾,戴黑框眼镜的女孩对我说,就是那个扎着马尾,戴黑框眼镜的女孩,你们的名字都有一个芳字,中间字的谐音完全相同。而且她跟你一样,作文经常被老师当作范文。
我认识她,她也认识我,但毕竟不同班,我直到次年转学离开也没和她打过招呼。
高二那年,我代表赵家片区参加了县教委举办的爱党爱国演讲大赛,与代表陈家片区参赛的B君意外相逢。那次比赛,我幸运战胜了开师音乐班的选手获得了一等奖,B君和来自铁桥中学的高三学生同获三等奖。
那次意外重逢,让我们彼此都很惊喜,因为有着共同的志趣,之后我们一直保持书信往来。
她后来读了技校,就是当时轰轰烈烈的大化工培训学校。据称毕业后全部在该单位就职。我上大二时的那个暑假,B带着一个男生来我家小坐,她说那是他的同学,毕业后他们都将在那个化工企业谋职。看上去前景一片大好。
世事难料,据说没多久,之前一度在三峡库区宣传得很红火的企业还没开张就宣布倒闭。
大学毕业后,我为了生活四处奔波,与B君一度中断联系。
时光进入2002年,也或许是2003年,我在主城区流浪间隙,通过云打听到B君家里的座机号。电话里她的声音有些嘶哑,她说那阵子身体虚弱,技校毕业后一直在小镇广播站工作。
2007年初,我回到故乡小城创业,因为开创了本地旅游业的先河,被家乡新闻媒体争相报道,电视台为我制作的专题片每隔一段时间就滚动播出,让我一时间在小城声名鹊起。
次年初,我接到一条短信,B君发来的,她说半年前从电视上看到我的消息,当时给我打过电话,但我没有理睬她。
她给我打过电话?也许打过,但可以肯定的是,我没能接听一定不是因为那是她的电话。
我们在电话里聊了很久,她说这些年她的外貌变化很大,面容已渐渐苍老。是的,她用了苍老这个词语。她还说你现在成名了,会不会瞧不起我了?
我们都曾经是文艺少年,成年后生活在水浒的世界里,却依旧有一颗红楼梦的心,她的那份敏感与自尊跟我是何其的相似。
她结婚了,嫁给了当年我见到的那个小伙子,只是相爱简单相处太难,两个人基本上是大吵三六九。她在城里某私营学校当语文老师,先生和朋友合伙在做生意,他们有一个差不多2岁的儿子。
那阵子,我正满怀激情地宣传和推广本地旅游业,常有外地的团队来此游览,我想到B君正好擅长讲解,便邀请她担任我的临时解说员。
B很热心答应了我,时隔多年,我们一见面便聊个没完没了。她仍然梳着马尾巴,身材足够苗条,全然不象她自己所描绘的那般惨样。
那个夏天,办公室文员离职,B君刚好放了暑假,便一直协助我工作,她总称是在给我打工。那两个月,她工作认真努力。我们在一起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。
之后几年是我事业的上升期,八项规定尚没出台前,我们频繁组织大量团队去周边区县考察学习,这样的活动大多在周末进行,每次我都需要一名陪同人员,B君无疑是最佳人选。
那期间,她和先生的婚姻在年复一年的吵闹中终于走到尽头,她费尽周折争取到儿子的抚养权,从此与已上小学的儿子相依为命。
她是那种内心极要强的女子,即便牙齿打落也能和血吞。但终于有一天,她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突然放声大哭。我说你尽情地,痛痛快快地哭吧,有我在你身边。
时间是最好的良药,她的日子渐渐好起来,换了新的学校,她仍然兢兢业业地为学生传道授业解惑,周末在一些培训学校兼职,每天的日程都排得很满,儿子在他的精心培育下也成了一名初中生,一晃就到了我和她妈妈相识的那个年龄段。
我搬了新家,离她工作的单位步行只需要10分钟,我约她来坐坐,但她总是十分繁忙,一直未能成行。我们见面的时候很少,但感觉一直很近。
去年冬天,大概也是这期间,我参加了一次某部门组织的征文大赛。这该死的组委会竟然搞起了网络投票,我一向反感拉票的评比方式,但既然上了贼船,开弓已没有回头剑。
网络投票是一件劳心又劳神的事,这得需要找几个心腹来扎场子,我最有把握能为我效力的,除了郎小妹就是B君。
我将投票链接发给了B君,让她帮忙发动她的人脉帮我组织票源。
当晚,B君没有回复。她工作忙,没上微信也正常。
第二天,我再次将链接发给了她,并特别留言多帮我发动点票,她仍然没有回复。
怎么回事?她不会出什么意外吧?我的心突然一紧,我的心理素质一向很差,凡事都总往最坏处想。
正当我准备拨打电话打听她是否平安时,突然看到她的朋友圈有了新的动态。九宫格照片,配上几句文字,应该是她刚参加过某娱乐活动。
我长长舒了一口气,随后以开玩笑的口吻评论,我给你的留言怎么没睬?她很快在朋友圈回复,等我有空再去睬你。
很显然,她看到过我的留言,也很显然,她对这次活动并不感冒,在我还没回过神时,她又补充一句,不要那么矫情。
至今为止,我一直怀疑那段文字到底是不是她的亲手输入,我一直在心底试图否认。
直到投票结束,她也没有再问我一句,我内心的挫败感油然而生。
我隐隐有些不快,就算你网络投票的方式,你完全可以直接跟我交流,就象当年的小跟班云一样,她说她只负责投票,但她事务多,没精力四处去发动。我很喜欢这样坦诚的方式,这也丝毫不影响我和她的友谊。
那件事我一直没有再问过她,她也没有主动提及。
大概过了一个月,某个早上醒来,我看到手机上有未接来电,是B君打来的,时间显示是头天晚上。
我正准备回拨,但想到那正是她上课时间,便决定先在微信上留言问询。我点开她的微信头像,正想看看这两天她的动态,却惊奇地发现她的朋友圈一片空白。
B君屏蔽了我,这个被我称之为闺蜜的女子突然屏蔽了我,或者说已经删除了我,原因不明,或许是我没及时接她的电话?
我当然不会再给她回拨电话。
有一段时间,我在共同好友的朋友圈看到她的评论,也许她并没有删除我,但对我而言,屏蔽和删除又有什么区别呢?
我批量删除了朋友圈好几个屏蔽我的人,那些人其实可有可无,但我没有屏蔽B君,更不会删除她,现在不会,将来也不会。
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共同好友的朋友圈见过她的评论,但我没有用清粉的方式去测试她是否真的删除了我。潜意识里,或许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那让我感觉极其残酷的现实。
无数个夜晚,我会选择去她单位的那条路散步,无数个夜晚,我看到成群结队的学生从校园峰涌而出。那些女孩子一个个天真烂漫,一如当年的她和我。
无数个夜晚,我独自一人漫步在马路上,泪如泉涌。
不是说学生时代的感情是最永恒的吗?B君和她儿子的爹就是从学生时代一起走过,而距离云向我介绍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跟我同名那天,也近30年。我们都见证过彼此年少时的模样,这样的感情也能薄如纸?
走吧,走吧,我现在有足够的理由相信,这个世界上,除了血脉相连的亲人,任何人都可能会不明不白地离你而去。
有些人,确实只能陪你一阵子,人这一生其实很短暂,一阵子,足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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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里河旅行社的主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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